編輯台的話│游牧與認同

Nomad vs Identity

文——吳建德

《藝術觀點ACT》87期, 2021年10月出版

游牧藝術家在藝術行動中回應的是自身和環境的互動,不再突顯自己所堅持的某一種認同。他們已經從某種特定的,不管是文化、種族、性別或是階層的認同中,逐漸轉變成自己參與到環境中所形成的特別行動。在認同的行動中,藝術創作所著眼的觀點會從所認同的特殊屬性中,賦予每一創作素材特定的意涵,其所再現的是認同意識的架構和理念。當女性藝術家不再著眼於女性主義意識的觀點之後,女性藝術家對於自身的認同也不再受限於某種特殊型態上的認同,而是更積極地從多元且複合的角度參與環境之中。從積極參與環境的活動感受中提取出創作的題材和語彙,而這樣的藝術活動反映了複雜生命歷程的蹤跡。

游牧,並非無家可歸,而是沒有固定的住所。游牧者所回應的是自身和環境融合後的生活型態,他們並不固守著原有的生活模式,這並非無根,而是根莖式地竄生於所面對的環境。根莖緊密地融合於環境中,根莖的內部並不隨著環境而改變,但是表面和環境接觸的部分,卻會隨著環境的變化而產生不同的互動結果。跳脫了固定的認同,也脫離了再現的羈絆,隨之呈現的是多元及複數,這在在地反映了當代社會中環境的複雜性。

當藝術家脫離了某種特定的認同後,他們創作的主題及素材呈現哪些變化?主體的結構被拆解或是主體消融於環境當中?這問題在於我們如何看待所謂的主體,或是主體是否可以獨立超然於生存的環境之外,如果主體必然是自身和環境互動的結果,那主體在某種程度下不就變成了環境的產物?或許應該說,不變的主體並不存在,只存在於虛構當中。主體的所有知覺感官系統都是和環境融合後的產物。游牧式的視野,給予我們不同觀看世界的角度,重新建構出我們多元並置的世界。